序曲:法律到底是什麼?

PROLOGUE

關於「法律是什麼?」這樣一個問題,隨便路上問十個人可能會有十種不同的答案,而這個問題在哲學家或法律學者的眼裡,也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總之,這個問題無解的很。

因此,幾個世紀以來,學者們、政治人物、人民們的諸多分歧的理論或實踐都呈現出:「法律是什麼似乎根本無法回答」的現象。不過人們還是不斷努力,想要解答這個人類歷史上的大疑難。

分歧的答案

著名法理學家H.L.A. Hart對這樣的狀況,抱持以下的看法(意譯):

Few questions concerning human society have been asked with such persistence and answered by serious thinkers in so many diverse, strange, and even paradoxical ways as the question ‘What is law?’

關於人類社會的諸問題中很少有像「法律是什麼?」這個問題一般,被嚴肅的思想者們以各種分歧的、奇怪的或矛盾的方式持續的追問與解答。

No vast literature is dedicated to answering the questions ‘What is chemistry?’ or ‘What is medicine?’, as it is to the question ‘What is law?’ A few lines on the opening page of an elementary textbook is all that the student of these sciences is asked to consider; and the answers he is given are of a very different kind from those tendered to the student of law.

相較於「法律是什麼?」,沒有大量文獻是著力於解答「化學是什麼?」或「醫學是什麼?」,教科書前面幾頁上的幾句話便是研究此一科學的學生們被要求知道的全部;而法律系學生則被給予各種不一樣的回答。

對於這個狀況,我們可以舉些例子,看看對「法律是什麼」可以有多少不一樣的答案

答案一:法律就是法官的判決啊

答案二:法律就是用暴力也好、罰錢也好的叫大家遵守規定,就跟法律規定以警察開罰單要求大家守秩序一樣

答案三:法律就是神的意旨啊,神說什麼就是法律!

答案四:法律就是法典裡面有規定的東西啊

答案五:法律就是社會上的各種道德啊,沒有道德基礎的規則一點正當性都沒有~

光以這些例子來考慮,除了第三種回答可能在現代社會中比較少見外,剩下的幾種就是我們日常生活中經常聽到的說法了,也足以表現出答案的分歧程度,事實上,這些看似平常人都能答得出來的答案,許多法理學家或哲學家可是以嚴肅的學術著作來應對,不過,對各派別的詳細的內容我們以後會在提到,現在只是要舉例說明,對於「法律是什麼?」的回答是多麼複雜分歧的。

回答這個問題幹嘛?

或許有人會困惑的認為「就算找到解答又怎樣?我們現在沒有正解還不是過得很正常?」,是這樣嗎?再舉一個例子,來自知名的法理學家Ronald Dworkin的假想案例:Sorenson’s Case

Sorenson是個年老的婦人,因為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因此長年的服用某種A藥物,但後來卻發現這種藥有嚴重的副作用,藥商們卻沒有揭露這個事實。

Sorenson因此請了律師,把所有生產A藥物的廠商全部告上法院,並且要求廠商們按其市場佔有率來對Sorenson負擔賠償責任。

藥商那邊的律師當然不認賬,他們抗辯:「你們這樣搞不行啦,查遍過往的判例跟法律裡面,侵權行為中根本沒有這種主張存在的可能性!」

分析Sorenson跟藥商律師的主張,究其根本,前者是藉著侵權行為的法律原則所為的主張(關於這個我們之後會在談),後者則是典型的法實證主義:「法律就是法典或判例上的記載」,要明白在一番論辯中誰才是正確的,就仰賴於我們對於「法律是什麼」所抱持的立場了。

更不用說,在日常生活中,各種牽涉到「法律」的例子事實上都跟其抱持的「法律觀」有所關聯,也正是如此,社會上各種「法律應該是這樣那樣」、「法律站在我這邊」、「司法不公」等等的呼喊背後,都蘊含著我們如何看待法律,也就是對「法律是什麼?」的回答。

最後

J.W. Harris說「法理學是一袋雜七雜八的東西…..。人們雖然可以不管這些問題,但這些問題卻不會消失。」

這是個開始,在大略知道「法律是什麼」這個問題的存在跟現實意義後,對於眾說紛紜的學說理論,接下來,我將透過簡明的解說跟例子,來呈現各種理論的內容與論證脈絡,希望能夠幫助大家一窺法理學的堂奧,也希望能夠建立一個供有興趣的朋友們共同討論的平台,歡迎各位!

絮語

由於還在摸索blog所欲營造的風格,因此,這第一篇文章,就內容應該還算是穩當的,接著,希望能以更輕鬆的方式敘述,以及加入更多生活實例,謝謝大家。

延伸參考資料

Brian Bix, Jurisprudence: Theory and Context.

H.L.A. Hart, The Concept of Law, 2nd ed.

H.L.A. Hart,許家馨、李冠宜譯,法律的概念,商周出版。

Ronald Dworkin,  Taking Rights Seriously.

Ronald Dworkin, Law’s Empire.

Ronald Dworkin, 孫健智譯,認真看待權利,五南出版。

Ronald Dworkin, 李冠宜譯,法律帝國,時英出版。

顏厥安,法與實踐理性,允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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