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可以解釋法律嗎?-正當性的辯論(二)

JUDGE INTERPRET.066

繼上一次提到概念法學的論點,這一次我們來談談反對概念法學的學派,對於法官解釋法律的正當性問題,有什麼看法。

前情提要

在「法官可以解釋法律嗎?-正當性的辯論(一)」中,我們提到概念法學的觀點:

概念法學的任務就是試圖打造一個內在邏輯完備的系統、一套藉由概念推演就能解決所有個案的系統,並藉助概念與法律體系的內在統一性的建構來達成,具體來說,也就是宣稱由於某個概念在上下文中都有其固定的意思,因此在判斷個案所應該適用的法律時,運用邏輯演繹的方法就能得出結論,總的來說,法律體系作為一個內在邏輯一貫的整體,所有的個案都可以在這個整體中藉由邏輯推演來找到答案,完全不需要外求,這種「法律自足」正是概念法學想到達致的目標之一,其目的是要避免讓沒有民主正當性的法官們任意的曲解法律,以實現法律中立性、國社分離、以法確保個人自由等等法律觀 。

概念法學的看法直至目前仍占有相當統治性的地位,不過,歷史上,有好幾次的運動與學派試圖挑戰概念法學的地位,我們將簡單的說明其中兩個-自由法運動與利益法學。

 

自由法運動作為對概念法學的反動

自由法運動是一種相對於概念法學的理論派別,相較於後者為了排除掉了法官自由裁量的空間並藉此來限制司法權, 自由法運動則強調法官與社會的道德直覺與價值觀,其主張:

法官在審判中,面對有成文法規定的個案有義務依規定審判,但當法律有漏洞、未規定時,法官應該要考慮到社會上主流正義觀來進行審判,若是無法確定這種正義觀時,法官就應該根據其個人主觀的法律意識來判決。

自由法運動藉由這樣的說理來正當化法官對於某些個案是具有司法裁量權的。

追溯自由法運動的理論基礎,主要來自於Ehrlich,他認為,社會上存在有「活法」(living law)與成文法兩種類別的「法律」,活法意指一種由社會執行的法律,包括了日常生活中的交易、契約與親屬關係等,這些活的法律必須受到考察,這種看法宣稱了活法在整體社會生活中的重要性,促成了自由法運動所認為的法律不限於成文法的主張。

 

自由法運動與法社會學

前述的自由法運動的核心人物Ehrlich提出的「活法」,並宣稱要瞭解法律就必須考察活法的看法,配合當時實證主義思潮的影響,形成了一種徹底的法社會學理論,亦即:

「離開活法(living law)的社會,將無法理解實在法」

Ehrlich指出,要能夠徹底的分析與理解社會中的法律規範與制度,就必須考察整個社會文化與社會生活各層面的問題,他認為「活法」作為社會的內在秩序,是一種與國家執行的法律相對的一種由社會執行的法律,這種活法雖然沒有被列入法律命題之中,但仍是一種支配社會生活的「法律」,由此,他認為:

「現在以及任何別的時候,法律發展的重心都不在於立法,也不在於法律科學與司法判決,而在於社會本身」。

亦即,對社會的理解才是解開「法律是什麼」這個大哉問的關鍵。

在這個觀點上,Ehrlich區分了為裁判糾紛所制定的「判決規範」與產生於社會、決定普通人行止的「組織規範」,後者是一種由社會生活的實踐所產生的規範義務,包括婚姻、買賣、遺囑與繼承等實際制度的實踐在內,他發現個人對於這些非國家強制的義務都是自願的履行,從而,他認為人們履行法律義務,是一個無意識的使自己習慣於其生活周遭人們的情感與思想的問題,Ehrlich便因此將其法律立論建立在法律生活中的習慣力量上。

Ehrlich的理論對於自由法運動的發展有不容小覷的影響力,也表現出了自由法運動在懷疑成文法的穩定性時,對於實際社會實踐分析的需求,促進了法社會學的發展。

 

結語

不過,自由法運動最終依然是宣告失敗,理由在於對於「活法是什麼」這件事無法給出有說服力的答案,與此同時,一個同樣有力的、反對概念法學的學派,也逐漸展露頭角,就留待下一篇與大家分享囉。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